冰糖禾

成长混沌焦灼,生活难捱刻薄,而你是一团慌乱里的一颗止痛药。

【蔺靖】浮生六记

金陵。

风起兮,舞动帝冠的珠帘,掷一声清响,撒在龙塌上,混合着泥土草叶的香,拂开大梁皇帝的眼。手脚上一阵麻痹,惊动龙颜须眉,龙体欠安。

诏书下达御医院,太医趋步入宫,手悬几脉象,却被散乱的脚步声打乱。

“景琰!”门匡声响开,蔺晨携着一壶药酒,一把推开不知所措的守卫,半醉半醒地窜进寝宫,手在腕子上一拈,眉一皱,“你何缘染上这旧疾?”

 

萧景琰一甩龙袖,蹙着乌眉强挣起来坐在桌几旁,对着一碗温热的药汤干瞪眼。

“良药苦口利于病嘛,这药不比榛子酥,岂是你想吃就吃,想不要就不要的?”

萧景琰不答,兀自沉思。

 

太阳越降越低,桌上的药碗摆了一碟又一碟,满当当的一点也没动,蔺晨滑到萧景琰身后,双手轻按在萧景琰肩上,“这药你要是再不吃,我可得吃了你。”“不吃。”回答依然是同样的坚决。

蔺晨端起一碗便要往萧景琰嘴里送,萧景琰一嗔,一把推开药碗,“啪”,碗碎裂的声音炸裂了空气,棕色的汤汁险些沾上蔺晨的衣袖。

进门的侍卫看到黑了半张脸的蔺晨和沉默不语的萧景琰,默默退了回去。

 

一只手划过萧景琰的脖颈,接着微微用力托住他,长发遮掩住他的视线,两重气息交织在一起,“萧景琰。”

萧景琰并不挣扎,两眼抬起对上了蔺晨的眼。“先生。琅琊阁称无所不知。但你可真能解我心?”

“我们出外走走可好?”

 

萧景琰从重重面纱下伸出手,摩挲几下孤山的泥土,轻叹一声,“做一个皇帝,天天被禁锢在宫里,竟连自己的国土都踏不上,又忧愁伤神,无一知己,所爱者皆已远离,或撒手人寰,有什么好?小皇子快是成长了,庭生也足以担起长林府的重任了……我,大概是又念起小殊了。”

“景琰啊,这个皇帝不当又如何?”

蔺晨捉住萧景琰的腕子,嘴角弯了弯。“为你,我可独守江山,亦可纵舟登仙。想要知己,还不简单,我来做啊。一切只在你呀。”

 

大梁皇帝驾崩的消息放了出来,举国同哀。

一童子驱着一叶小舟,萧景琰与蔺晨端坐于船舱内,就着钻入江中的晚风,把盏饮酒。

“浮生不过如此。”萧景琰浅笑着,脸颊微微泛红。

“你所愿的只是举国同哀唯我二人独喜吗?”

“我想说的是,浮生,有我,有你,如此甚好。”

蔺晨醉酒的脸泛得更红,忍不住在萧景琰脸上啄了一口,萧景琰不躲反抱住蔺晨,打翻了一碗酒,二人笑着,跌倒在坐席上,倒也没顾着什么了。

 

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琴瑟在御,莫不静好。”

萧景琰看着蔺晨按在琴弦上的手,呷了一口清茶,轻轻念了句诗。

蔺晨轻哼,“你这句诗可算是不应景不应情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我们可算是恋人。”

“先生的曲,每一音,即是情,即是欲,景琰虽然愚钝,可还是听得出的。”

“我们合奏一曲,怎样?”

“好。”

 

桃花开了,粉得灿烂,香得可人。

萧景琰站在窗边,望着这繁华的一切,眉头微皱。

“景琰,我不喜赏花,赏你,如花,似玉,这些就够了。”

萧景琰望着蔺晨,他持着一枚棋子,轻轻拍打着棋盘,言笑晏晏,人面与桃花映得红极。

“下一盘棋,如何?”

“嗯。”

不知是谁先起的性子,棋还没下一半,二人便滚落到榻上,笑声与温热的呼吸声撒满了整片桃林。

 

后来,两人成了仙,一个叫景琰,一个叫蔺郎,做了比翼鸟,成了连理枝。

 

浮生六记,记情,记怀,记韵,记趣,记性,记此二人。


FIN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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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谅我拖…拖延症晚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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